英雄气短,倩女魂幽
霸王,虞姬。段小楼,程蝶衣。张丰毅,张国荣。
人生如戏,人生如梦。
在如戏如梦的历史长河里,走来了婀娜的段小楼和威武的程蝶衣,他们合作霸王别姬,他们享誉京城,他们是万众欣赏的“角”。一个“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一个敢做敢当,少年英雄。如此的完美绝伦,让人怀疑老天爷的居心,常言说好花美丽不常开,越是美丽的花朵,待花谢的时候越能引人伤逝。所以,当“风华绝代”的横幅挂起来的时候,毫无悬念,一切即将结束。
菊仙来了,师哥走出戏外,蝶衣在唱戏,他说:少一个月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日本人来了,京城惨遭蹂躏,蝶衣在唱戏,他说,日本人懂戏;国 民 党来了,莫名其妙成了汉奸,蝶衣依旧唱戏,他说:你们杀了我吧。共/产 党来了,没人听戏懂戏,当《解放军军歌》在华美的戏台下面唱响的时候,虞姬的心定在滴血,他宁愿老总们冲上来砸了场子,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一个演员,在缺少观众欣赏的时候,最为落寞,她已经无话可说。文革开始了了,不能唱戏了,那就自相残杀吧,那就指着霸王的鼻子骂:“连霸王都跪下了,京戏怎么能不完”。
段老板分得清戏里戏外,走的通花满楼与戏园子,掂得起蝶衣与菊仙,他是假霸王;程老板走不出台上台下,分不清男儿郎与女娇娥,理不顺日本人与国 民 党,他是真虞姬。
蝶衣,我更愿意把他当作一个女子看待,因为中国的女子为情为义,为家为国,往往表现的尤为决绝。看那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看那李香君血染桃花扇。相形之下,男性世界却普遍充斥着软骨病和妥协因子,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吟咏几句细腰掌中轻,樱桃樊素口,一旦强敌压阵或者利欲熏心,立即涌现了多少薄情郎和负心汉,多少伪君子和卖国贼!那逢场作戏的梁朝伟说“哪有那么多一生一世”。难怪后蜀花蕊夫人有诗云: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小楼,终究成不了台下的霸王,蝶衣,依旧是凄美虞姬,然而虞姬,终究难免一死。英雄气短,倩女魂幽。
西皮导板奏起来。胡琴唢呐响起来,声音洞穿历史,悠远绵长,声音渐行渐远,归为沉寂,再见,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的京戏。
虞姬逝了,蝶衣没了,宝剑的利锋,无声地吻上了雪白的脖子,于是梦醒,于是帷幕落下,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逛书店
顶着大大的太阳去一次定王台,在书店音像店里面来回走到腿疼,不知道买什么好,好像任何一件都貌似可以,又仿佛全都不尽人意,走来走去,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无聊,于是找出口,寻公车,上车走人,硬币在投币箱里面咣当一响,提醒我下次还是不要再来了。
书很多,类别却不多,最热闹拥挤的无非是考研类、公务员类和畅销书。我没疯就不会再去考研,公务员随便买两本就足够你背到掉头发,而畅销书呢?它们装帧精美,裹着塑料皮,上面镶着闪光的某位诺贝尔得主或是企业总裁或是著名网络写手的名号,它们如此熙熙攘攘以至于让我真的以为楚材斯盛,而实际上我满眼的兵荒马乱。
我以前也买畅销书,看到书在网上被炒得甚嚣尘上,觉得自己不读一下就跟不上时代,特别是外国译作,甚至产生一种崇拜之情,觉得以后对别人吹将起来,什么斯基什么保罗之类的就显得特学问特品位。待我把它捧到手里还没读到一半,就感觉受骗吃了大亏,于是继续读还是直接扔掉,就成了个烦人的问题,多半情况下我会硬着头皮念完,不是读完,以对得起出手的银子,然后把书合上,长舒一口气,将其束之高阁,再也不想去碰。
我也很少从书店买书了,一是很少打折,二是眼花缭乱,难得选择,我有不想随便挑一本再次折磨自己。于是多半就仅仅是逛,就像女孩子逛店子却又从不买东西一样。我看小孩子们坐在地上翻连环画;看老太太举着放大镜查工具书;还有眼镜超厚的学生们流连在雅思托福的书架旁边。我觉得热爱读书的人都值得尊敬,认为他们都是不满现状的人,并且希望通过读书得到提升。
幸好,我们还有电子书,还有当当网。
看电子书基本不会耗费大洋,看到一半丢掉也毫不可惜,但是会被老师同学看到,暗地里以为我不务正业,其实我很不愿意别人拿什么文学之类的和我扯到一起,觉着那意思就和说我清高说我风骚差不多。如果真的喜欢某书的话,那句去当当吧,鼠标轻轻一点,鼠标轻轻那么一点,送书的小摩托不几日就突突地开到楼下了,方便快捷,多有打折,但还是不能常买的,缺银子。
一个图书泛滥的时代,一个无书可读的时代,一个人人看书的时代,一个无人读书的时代。有人说读书的人都是孤独的,因为孤独而读书,因为读书而愈加孤独。只有人具有这种能力,能够通过阅读而洞悉和体会别人的生活,但是生活毕竟是别人的,合上书,不见两汉的战鼓,不见唐宋的车马,一切还是老样子,依旧寂寞。
幸福摩天轮
我没有玩过摩天轮,对于生长在乡村的我来说,摩天轮最早出现在画册和梦里。一旦看到一幅静止于蓝天白云下面的摩天轮,晚上我就在梦里坐上它慢慢地去旋转,一边看日落或者日出,一边听耳旁呼呼的风声。
每一个仰望摩天轮的人,都是在仰望幸福。自从相信这句话以后,我总会在任何一座摩天轮的之下驻足仰望,同时想一想幸福是个什么东西。
摩天轮立于天地之间,也用自己的臂膀把游客接送于天地之间。在天上,我无所顾忌,我放声大叫。我仿佛脱离了引力,天大地大,任我翱翔。我仿佛挣开了世间的网,天王地虎,能奈我何?在地上,我趋于冷静,喘一口气,我看清了人间的沟壑,知道了总有无可奈何之事在时时发生。天上地下,理想现实,轻易被联系起来,在不断往复之中,我仿佛多活过了很多年纪。自古以来,仰望星空者,多半是思想家和哲学家;而关注脚下者,更多属于实干家,而且前者更少,也更穷一些。
摩天轮曼斯条理、不动声色地转啊转,托着痴痴的人们往返于理想和现实之间,它那么从容镇定,还回过头来对那些观望的人说:“想飞翔吗?想实现理想吗?那就过来试试吧!”尽管摩天轮给予人们的是短暂的、是虚拟的,但依然是幸福的啊。
所以,仰望摩天轮,就是仰望理想,就是仰望一个简单的、可以去尝试的幸福。
关于跑步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喜欢跑步的,另外一种是不喜欢跑步的。
晨跑最好,当别人还在做梦的时候,你蹑手蹑脚爬起来,穿上短裤套上衬衫蹬上球鞋,悄悄溜出大门,到薄雾蒙蒙的湖边去,到干净冷清的江边去,到郁郁葱葱的山上去。
正是东方欲晓的时候,空气清冽,深吸一口到肺里面去,感觉爽爽利利的。鱼儿正抓紧吐着泡泡,鸟儿欢叫着掠过头顶,没有太多车辆,因为司机还在懒床。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也可以什么都想,想了很多也不必说,就这么一路小跑着过去,正好是呐于言而敏于行。
平时熙熙攘攘的商铺,现在都静静地站在两旁,有早起的老板正把窗帘子挑起来,老板娘正擦拭着桌椅板凳,准备一天的生意。我一路跑过,有幸目睹喧闹城区的另一面,安静、和平、同时也是积蓄力量的一面。
我遇到过很多跑步者,有年轻人,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我相信热爱跑步的人至少是热爱生命的,肌体运动的同时,我想大脑多数时候也不会闲着,所以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们都是热爱思考的人。而热爱生命和热爱思考,总不是什么坏事吧!一旦太阳升起来,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哪有时间去思考?如此说来,跑步的意义还是很大的。
另外,跑步还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如果有一个同伴,就会考虑同步、协调、均衡等问题。一个人多好,想快就狂奔一气,想慢可以干脆停下来,想左拐就左拐,想右拐也没人拦着,你可以忽左忽右忽快湖慢,天地之间,任尔驰骋,不错吧。
于是,我相信晨跑的意义已经超出了锻炼的范畴,更多的时候是彰显一种态度。
最后一课
教《数学物理方程》的付老师转过身来,拍一拍手上的粉笔灰,用嘴俏皮地吹一下额前的头发,然后合上书本,小皮鞋嗒嗒地一路响着离开教室。那一刻,我真想像孙悟空一样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涕泪俱下地说:师父等一等,不要丢下我!
每到最后一课,总有此种惶惶之感,眼看着课本一页一页从扉页翻到封底,却依然响着新书所具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脑际一片空白。时间,就从我哗哗翻书的指间流过去了,那么的悄无声息,当我觉察时,踮起脚也只能望见那些腾起的飞尘。
于是,不讲条件,不讲道理,一场考试就不远不近地等着你了。最后一课,结束了一个老师同学聚在一起的理由,开启了一面曾经遮掩着考场的帷幕。又一段快乐的日子过去了,为什么总是要等到最后一课,才想起去珍惜,真的像罗大佑唱的那样:“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念的书还没有念。”要是搁以前,结课就结课呗,反正总有新课会陆续开,又会有新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新的同学聚到一起叽喳个不停。但是现在,恐怕时我最后的机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面听课了。真正的最后,没有道理,没有余地;最后一课,强装笑脸说再见;最后一课,宣告了一个学生时代形式上的终结,一个不用再去教室上课的学生,总让人有挂羊头卖狗肉的感觉。
怎么才能找到一个人,一个地方或者一种方式,让学生时代延长?当然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或者方式。
我们有时听见麦子稀稀嗦嗦拔节生长的声音,有时听见自己的骨骼咔嚓咔嚓伸长变粗的声音,但是我们感觉不到我们的意识是如何变化的,也许就在这最后一课,突然决定不再任性,突然感到被豢养的害羞。
但是,池塘里那些无忧无虑游来游去的蝌蚪,真的都愿意在春天的末尾变成青蛙吗?
奥运火炬到星城
就像有段时间大家都迷c++,我就偏偏故意搞一点java。
我对很多人聚到一起的行为总是怀有一种天然的抵制情绪,更多的时候表现为一种戒备。因为人一多,就容易跟风,而跟风最容易Lost,结果总是没什么赚头。当年学计算机的本科生全国脱销,然后大家都去写程序,导致现在的程序员满街爬,成了吃苦受累的代名词。
现在奥运火炬来了,每个人都踮起脚想一睹为快,咋咋呼呼一大片,谁有空去琢磨奥林匹克精神?封路、停课、有组织观看,如果我们把奥林匹克当作一种精神,这样的场面确实和我的想象有不小差距。人已经够多了,我没有入场的门票,但是我有选择不去的自由,要是有三流的星星来湘讲课而又座下寥寥,我倒是更愿意去添添人气。翻墙越栏不是我辈所为,又不会隐身遁地,所以还是睡觉看书吧,千金难买半日闲啊。
众人拾柴火焰高,但是当火焰已经足够高的时候,在去添一把报纸就显得很没有意思,于是我宁愿选择走开。人人都想做的事情,毫无疑问会在第一时间被一哄而尽,而那些没人愿做的事情(往往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却被遗弃在一隅抹着眼泪。于是,当我的室友们5点半起床洗漱,睡眼朦胧地去排队观看时,我只是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然后继续做梦。
从地震讲到无常
经历过雪灾,我一度以为电影小说以外的灾难顶多如此,然而地震来袭,证实了我经历的那点苦难根本不算什么。尽管四川湖南算是邻居,但由于不是亲历,新闻与图片始终是新闻与图片,我有时仍然感觉灾难像非洲一样遥远。幸好,我们还有网络,如若不然,很容易再次听到惠帝的千古名言“何不食肉糜?”。
2008乃多事之秋,史官在记录这一年的时候再也不能偷懒写什么是年四海升平,并无大事可叙了。比起抵制家/乐/福与火炬传递,现在更是需要热忱的时候,人还埋在废墟里面,不是你挥几下小旗喊几句口号就可以救出来的。如果前两件事是为了对世界显示自己的强大,那么现在就是对兄弟姐妹展现亲情的时刻,一个缺乏柔情的英雄,即使拥有无限的超能力,也难免重走把内裤穿到外面的钢铁侠的老路。我捐不了很多钱,我也想打起背包冲上前去,但是我却在看那该死的论文,把生命力耗费在平凡的桌子和椅子上。想起那些楼板下面奄奄一息的生命,我们默默祈祷,希望更多的人平安度过难关。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的房子突然摇晃起来,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把我挤压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周围漆黑一片,但能闻到血的味道。我应该第一个拨通110(如果可以的话),然后静静地等,等着那些可爱的警察叔叔在外面拿丁字镐敲一敲,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还有喘气的吗?”。不要去惦记那些存折,不要去思考那些情人,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历史上的项羽绝对牛B,但是他死了;刘邦绝对无赖,但是他活着,看来人首先得先活着,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美。
从古至今,人们一直热衷于改造自然和征服自然的大梦,如女娲补天、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最后都实现于人类的一厢情愿.风云变幻、山河易形,更多地还是依赖于大自然的安排,即使是号称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类在自然面前展示的依然是自己的渺小。火山地震、洪涝瘟疫,一直在不断地夺走人的生命。正常情况下,我们端着枪扛着炮到处逞英雄,一旦自然发怒,我们竟然发现自己比穿树皮吃草根的祖先强不了多少。
就像当年的唐山一样,汶川一夜成名,然而汶川人民为之付出了及其惨重的代价,不像欧公笔下的琅琊山和范文正笔下的岳阳一样,出名都出的那么轻松潇洒。突然很怀念张衡所在的年代,至少在那个时候,我们还有地动仪。
生死无常,难有定数,死者常已矣,生着当努力。无常鬼差晃来晃去也不是吃闲饭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莫明其妙地拿铁链套你回去当门童了。也需另一个世界早就共/产/主/义了,而且当初我也不是自愿来到地球的,但是经过我实地考察二十多年后,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让我离开,所以还是应该掐着日子好好活。
我有一个秘密
我有一个秘密
对谁也不能说
把它丢到墙角
故意理都不理
我有一个秘密
也想别人知道
若是有人问起
却假装毫不在意
秘密若是种子
很久也不发芽
秘密若是小狗
定会和我生气
秘密就像影子
时时伴我独行
如果遇见阳光
马上了无踪迹
秘密就像肥皂泡
色彩斑斓艳丽
要是遇见风吹
就在也不是秘密